楊樹蘭,1881-1958,祖籍泉州南安,世代業醫,是日治時代臺北著名的漢醫之一。楊樹蘭幼年受教於大儒楊克彰(1836-1896),並受業於大稻埕楊氏族人碗叔公之道家醫法。楊樹蘭學成之後,即在龍匣口庄(今臺北市中正區附近)開設診所,懸壺濟世。二戰期間,臺北流行白喉症,楊樹蘭調製喉散,救人無數,享譽盛名。楊樹蘭過世之後,其醫術及醫德由孫子楊永萬(1925-)傳承至今。由於楊永萬醫師年逾九十,身體欠安,本次訪談由其子楊賢馨(1953-)醫師、楊賢鴻(1958-)醫師代為轉述楊家習醫歷史。訪談內容如下:
(1)楊賢馨醫師說:
楊家行醫的歷史最早可追溯北宋時的二世祖楊肅。二世祖楊肅,又名楊樵,南安縣水頭人,曾學道法,精於岐黃,救人無數。閩王王審知(862-925)的夫人有疾,楊肅施以針灸而立即痊癒,因此閩王王審知封他為『太乙真人』。1770年楊家祖先從南安遷至諸羅下茄苳南堡(今臺南新營附近)定居,後來又移居擺接堡新埔(今板橋新埔)。1853年新埔發生泉漳械鬥,高祖父楊全避居大加蚋堡龍匣口庄。
1881年曾祖父楊樹蘭在龍匣口庄出生,幼年受教大儒楊克彰,後來受業楊氏族人碗叔公之道家醫法,並於住家內開設診所為人治病。曾祖父楊樹蘭醫學知識的主要傳承並非習自傳統《本草綱目》、《湯頭歌訣》及《傷寒論》等典籍,而是透過熟讀道家醫法及祖傳手抄醫書,並且強調臨床實證。後來樹蘭公教導父親楊永萬看病,還特別強調下處方之時還須設想病人的體質、居住環境等因素。二戰時期,曾祖父楊樹蘭因治癒眾多白喉症的病人而享譽盛名,甚至有病人遠從猴硐、大坪林來找曾祖父楊樹蘭看病。後來曾祖父楊樹蘭年紀大了,多數病人交由父親楊永萬診治。曾祖父楊樹蘭過世之後,仍有老病人找父親楊永萬看病;甚至到我這一代,仍有老病人循線來找我看病,並且提及:「我家從你曾祖父時代就排隊看病,你父親的藥真的很好,你一定要聽他的話。」
(2)楊賢鴻醫師說:
父親楊永萬幼年隨曾祖父楊樹蘭當學徒,十七歲開始學習把脈、辨證、下處方,再交由曾祖父楊樹蘭確認無誤之後,請病人依處方抓藥治病。父親楊永萬在二十歲時已能獨自看診了。1952年曾祖父的診所交由父親楊永萬經營,父親楊永萬在此基礎上創立「錦昌藥行」(今臺灣師範大學對面)。1966年父親楊永萬考取中醫特考執照,每當他回憶曾祖父楊樹蘭教導時,便常向我們兄弟二人說:「雖有不少在中國大陸流傳且療效不錯的藥方,但卻難以在臺灣使用,而楊家祖傳藥方是專為臺灣本地患者而設想的。但,即便祖先傳下來的方子,我們亦得隨時代變遷而調整。」
父親楊永萬與母親張蓁蓁(1927-2014)的婚事是在曾祖父與外曾祖父搓合之下完成的。因為外曾祖父常來曾祖父的診所看病,二人交情匪淺,於是雙方決定共結親家。1949年3月母親張蓁蓁23歲來到楊家之後,開始幫忙曾祖父楊樹蘭及父親楊永萬打理診所及藥房事務。曾祖父楊樹蘭教導母親張蓁蓁炮製藥材技術與認識臺灣本土青草藥。由於以前從中國大陸進口的藥材很有限,因此臺灣中醫常將本土青草藥做為替代藥物;後來母親張蓁蓁幫助父親楊永萬經營藥行的時候,我們兄弟二人便常與母親上山採藥,並認識青草藥。
以上訪談之外,楊賢馨醫師、楊賢鴻醫師提及,以前人們學醫方式與現在不同,師傅特別重視學徒的人格教養、倫理道德及使命感。而楊樹蘭一生「秉持道家修法誓言,不著華服,只穿舊衣,好施善行,救治窮困者不收取診」的救濟眾生精神,傳承至楊永萬及他們身上。例如:楊賢馨醫師在2010年成立永蓁教育基金會致力在宜蘭推廣身心健康教育,即是其中一例。其次,楊氏兄弟二人認為自己與其他醫師在看診有不同之處。由於他們從小在中醫世家長大,即便後來接受西醫訓練,但均重視中西醫療方法之整合,並考慮病人體質、居住環境而診斷下處方,如此才能解決病人的苦痛,改善其生活品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