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光(慈心)法師 (1923-2007)
勝光(慈心)法師俗名徐滿妹,大正12年(1923)9月29日出生於新埔鎮石頭坑篤信齋教的家庭。六歲時送入臨濟法派的淨業院出家,由智度法師收養。昭和11年(1936)新竹第二公學校第32回卒業,先後曾向樹林頭謝水柳,北門李仕(三老爹)學習漢文,唯常遭日警取締,難以安心求學,被迫中止。由於嚮往日本留學,在其「不去日本,就不剃頭」的堅持下,得到永修師公護持,放棄基隆靈泉寺進修計畫,改赴日本就讀。昭和13年剃度,永修師公為取勝光法號,次日即隨修振師父前往名古屋,在曹洞宗關西尼學林(現稱尼學堂)本科求學。
日本佛教界注重幼育,尼學堂學生要一週練習講故事,一週練習講法,並請鄰近兒童前來聽講,勝光對此別具慧心,為日後弘法講經紮下深厚基礎。她「覺得自己一生必定要有個特殊專長」,從而勤練書法,經常夜晚跳牆外出,從師學習書法,每每練習至十二點方止。五年半畢業後,因空襲頻繁,無法至駒澤大學繼續深造,就近在保母養成所就讀,同時兼任幼稚園教學工作。
1946年回台,追隨新竹法源講寺的斌宗法師,皈依後法號慈心。斌宗法師講經以天宗台「五重玄義」法剖析入微,條理分明,尤其對關鍵性字辭或有深意的字句,必定特別講授,並且要求學生複講,以明瞭學生體悟程度並訓練口才。斌宗法師在農曆初六的法會開示,都有特定主題,由印心、覺心、慈心等弟子筆錄後再親為修正,當時慈心先以日文筆錄再譯成漢文,過程艱辛,獲益良多。1947年慈心在女子監獄宣講,斌宗法師要求先撰稿,再於斌宗及其弟子前預講,經認可後,方才可以說法。每次講經前都對著淨業院後面的蓮霧樹再三練習。之後,在監獄裏用文雅的台語弘法,令受刑人各個潸然淚下。爾後數十年講經即秉承這種風格。
戰後,許多大陸高僧來台在新竹講經,勝光由於不懂國語未能體悟內涵,也無法向不懂閩南語的客家信徒開示。回台二年後,透過翻譯,聆聽孫立人夫人講演「從基督教徒轉變為佛教徒的心歷路程」後,決心學習國語。先跟來自北京的老太太學講談,繼向國小任教的妹妹學習注音符號,再研讀國語日報,兩年後學會國語,一度在翠壁岩教授國語,也成為新竹第一位為大陸籍法師翻譯的台語師父。譯經前,先以敬慎嚴謹的態度請益研究,先後為印順、續明、道源、仁俊、印海等法師翻譯,日後亦在福嚴佛學院及華梵學院教授日文及佛學課程。
經由斌宗法師傳承開導,長期譯經的琢磨,日本佛學院的教育,勝光法師弘法講經得心順手。自1959年永修精舍成立於德高街後,感懷永修師公,更汲汲於弘法,講經時穿插故事,信手拈來,比喻貼切,格外生動。其間運用當時新進的幻燈片投影,經由新穎的科技表達,弘法效果尤彰。惜教材圖片竟為不明究理的警調單位查扣而止,令人扼腕。除在本地講經外,定期在苑裡、竹南講經。於〈普賢行願品〉、《藥師經》、《無量壽經》、《阿彌陀經》、《維摩詰經》、《心經》等多有心得。每年法會所得捐款轉送玄奘大學做教育基金。
為了施展日本所學的幼兒教育,不忘昔日在京都車站送別時,日野大心法師叮囑「妳回去後,不要忘記育幼事業」。在民富國小辦理五十餘人的兒童會,備受好評。1978年永修精舍遷至境福街後創立慈心幼稚園,推行幼教並紀念恩師斌宗。經由佛教人文教育—「佛教故事」欣賞,培養兒童的人格特質。在自然的情境中,從佛教巡禮、坐禪、禮佛活動,培養兒童專注、善良習性。為了提高教學品質,帶領教師至韓、日、港等地觀摩,採用優質的「方案教學」課程,定期敦聘幼教專家到園輔導及舉辦研習活動,鼓勵教師研討瑞吉歐(Emilia Romagna Region)學前教育系統的教學理論。讓教學不斷求新求變。諸如:堅持不讓幼兒提早書寫,婉拒俗世急於炫耀學習成果的要求。透過長期的水耕植物觀摩,讓幼兒體會生長到收穫的歷程。舉辦各類型的園遊會及公益活動等,讓校園趣味盎然。而她晚年拿著放大鏡用功地準備第二天的說故事教材,更是永不止息的典範。
勝光法師一生為人樂觀,祥和慈悲,思想新敏,平生深受斌宗大師「出家人應用三把刀—剪刀、菜刀、剃頭刀」影響,凡事以身作則,日常瑣事自行處理,晚年身體如「風中之燈」時,起居都勉力自顧。面對乳癌、骨折、洗腎之苦,都以堅忍慈悲態度面對,病痛之時,不驚動住眾,亦不勞累他人。2007年6月22日因跌倒昏迷,二日後安詳辭世,享年八十五歲,僧臘七十。在多變的世局裏,走過齋教、日式佛教、漢傳佛教的歷程。
(張德南 撰)
資料來源
寬謙法師提供:《新竹市耆老訪談專輯》P.255-263,《竹塹文獻》21、24,《風城法音》1992.12,2007.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