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薰,先祖天珍居晉江縣烏石龜,四世祖英侯於乾隆年間由同安烈嶼遷苗栗後龍新港仔,經營「豐隆行」船頭行,六世祖文懷移居竹塹山仔腳(十八尖山到枕頭山之間),頗置產業。1937年生於山仔腳,1949年新竹國民學校第4屆畢業,1952年新竹縣立新竹縣中初級部考入省立新竹工業學校礦冶科,就學期間喜好籃球運動,在校運時跳高和跳遠雙破校運紀錄,校長林清輝在朝會時頒與銀牌,公開表揚,從而對田徑產生濃厚興趣。1954年至1956年間,在新竹縣運動會都奪得金牌,1956年在全省中上運動會,跳高成績打破國人矚目的楊傳廣紀錄,獲選為儲訓優秀青年田徑選手,在台大接受美國教練米勒的訓練。其後,多次參加新竹縣省運田徑隊。平時極其熱心的在東門國校運動場及縣立運動場指導後學,深受其惠的傑出田徑女傑紀政,每每不忘記說:「許明薰是我的啟蒙教練」,是第一個正式的「業餘教練」。為使選手安心學習並經由家族經營的宜和書局贊助,免費提供書籍給清寒選手,以免荒廢課業。
1958年轉往橄欖球運動,和當時好手郭根章、何清田、林圭璋、鄭昭泉、吳桂芳、許明欽、鄭錫堂等,推展橄欖球運動,在省運橄欖球比賽中創下「北部竹縣,南部南市」輝煌的紀錄。1965年到台灣日光燈公司任職,仍繼續打球,一直到35歲才退出球場。1981年到1984年間,投入球隊訓練工作。四年間花費兩年薪資所得,用於培英、建華、南華國中橄欖球隊培訓。集訓期間,培英國中選手住在其家,多方呵護照顧。1985年全省國中橄欖球賽,培英獲得冠軍,南華第三,是其最輝煌的時刻。其後,部分資優清寒選手,由他資助學雜費,繼續就讀訓練,成為傑出的國家橄欖球代表。
在台灣日光燈公司上班期間(1965~1997),發現製造日光燈燈泡裡的電極複捲鎢絲在單捲所用蕊線(鉗線)經酸溶化後可以回收,在1975年至1985年間克除萬難,苦心籌創,開設回收廠,獨行孤市,得以改善生活環境,他一直認為這項成就是田徑運動瞬間施展的爆發力及橄欖球比賽的團隊拼鬥,養成其凡事不屈不撓,勇於挑戰的「拼搏」精神所致。
許明薰深覺新竹縣志人物列傳所撰的外公黃鼎三及黃家事蹟與史實不符之處頗多,決心調查更正。1995年閱讀有關珍香樓的報導後,引發了他尋求原委的興趣,致力於家族史的研究。1996年11月,利用出土的黃朝品陳、周兩位夫人的墓誌銘,了解開台祖黃廷勳以來的發展,彌補新竹縣誌之空白。進而屢至竹東,尋訪到廷勳次子朝濤後裔。1997年親至萬松關江東橋訪視廷勳陣亡之所,並至泉州孝感黃氏家廟多所徵驗,建立完整的黃氏譜系,從此投入新竹區域社會的調查研究。1996年參與潘國正《台灣人日本兵的戰爭經驗》調查,在數量可觀的艱辛訪談中,受訪對象大部分由其協助尋訪,探詢不同兵種,在不同戰場歷劫歸來的過程,保存了烽火下的血淚紀錄,將這些身處無從選擇的時代裏,無奈地受盡戰爭苦難的台灣兵,回台後卻變成兩邊不是人的窘況做了錄存。
1999年參與新竹市政府委託中央研究院研究員張炎憲的《新竹地區二二八事件調查研究》及《風中的哭泣—1950年代新竹地區白色恐怖政治案件的調查研究》,無視旁人說他是文史外行,不能從事專業調查的批判,毅然投入心力,每次採訪耆老時,事先都竭盡所能找到相關資料,使得口述訪問順利進行,訪談人數及田調資料超過預期甚多,其專注不懈的態度,令人動容。由於新史料、新證據,修正前人的錯誤,在愈詳盡愈好的需求下,欲罷不能,使得2000年結案計畫,延期一年完成。
1999年同時也參與潘國正主持〔新竹老店調查〕工作,帶著玄奘與中華大學學生,為新竹市創立五十年以上的老店進行調查,在一年內,整理出117家老店創辦人及店史的田野調查報告書。2001年運用其父執輩情誼,契而不捨的誠意,獲得退休的「民政專家」林炳章的信任,取得林氏保存的新竹地區戰後初期新竹縣市政府部門文件史料和影像,其中遣送日僑(韓僑、琉僑)和國府接收新竹的文件,最為獨特可觀。使得2003~2004年間的《林炳章先生收藏竹塹地區公部門文史檔案調查》,能從一個城市的微觀角度,了解戰後(1945~1950)新竹地區的運作過程。
從事新竹區域社會研究的工作,是他從體壇退出後的另一突破,常以「生命的第二春」自許。投入其間,雖非文史專業,亦無任何相關職稱,在探索較敏感議題時,不斷面對「你是什麼人?你是什麼身份?你要作什麼?」的猜疑,然而他仍以無比熱情,無怨無悔相應。以不求報償的心性,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精神,「拼搏」到底。他甘冒不諱的投入這項既悲哀又恐懼又不討好的史事重現工作,不僅闡述人性卑微和尊嚴,也撫慰受難者受創的心靈。在紀念碑前,重現的〈南方的木棉花〉歌聲;在病床前,探視不斷的「難友」關懷,正表示出平凡的區域社會發展研究者所表現的不平凡。
2004年3月,為體壇後進點燈的義務教練,為受難者點燈的田野調查者,因癌症不治逝世,享年六十七。
參考資料
1. 李青霖:〈熱愛運動的許明薰〉(1996)
2. 潘國正:〈追悼許明薰老師〉(2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