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產婆到助產士─黃陳梅麗女士
「助產士」俗稱產婆,是許多老一輩人的共同回憶;台灣早期婦女生產方式主要以產婆接生為主,然而經過一連串的社會文化及醫療制度變遷,加上後來發展的助產教育也受到嚴重影響,使得產婆的角色漸漸被忽視。
台灣社會接生行為大都由年長有經驗的老婦人擔任「先生媽」,日治時期依照「台灣產婆規則」培養接生婆,戰後國民政府制定「助產士法」,接生者產婆改稱「助產士」,在日治時期執業的產婆階可透過換證登記取得助產士資格,1991年因教育部法令全面停辦助產教育,直至1999年教育部通過護理助產系成立,「助產士」名詞也正式畫下休止符。
在台灣光復之後,資料記載當時大新竹縣內執助產士之業者計有309人之多,知名助產士有方夢花、黎素美、黃陳梅麗女士…等人,其中黎素美女士在姻緣際會下追隨婆婆彭錫妹志業、黃陳梅麗女士則是從小耳濡目染母親吳來好,從事助產工作。
黃陳梅麗女士出生於1920年,於蓬萊女子公學校(現臺北市大同區蓬萊國民小學)唸小學,是當年臺北最好的女子學校,公學校畢業後,直升兩年制的蓬萊女子高等科後,決定當產婆。在開業醫師所創辦的「蓬萊產婆講習所」即是所入學修習助產課程之處,上課用三本教材,產婆學上下卷和產婆學問答,內容有關產科醫學,全書都是日文,梅麗女士也在修習十個月的課程後,順利拿到「產婆」合格證書,當時規定產婆試驗及格後,滿二十歲才能當執業,考到證照後就跟著母親吳來好一起幫人接生。
在二十二歲之後(1941年),在新竹市北門街開業掛牌,1945年台灣光復後,依「助產士」法於1950年取得考試院助產士合格證書,後來(1959年)順應時代潮流,將助產所搬遷設立在北大路,房子較為寬敞,也不用到外面接生,以前在外接生一天最多只能接生三個孩子,開了助產所之後,一個晚上最多接生過八個孩子,直至民國七十三年退休,從事助產工作四十四年,接生總數 13170人。
梅麗女士起初在外接生時,都會帶著一個黑色聯合國送的助產箱,裡面放了碘酒、消毒水、打針藥、棉花、臍帶線、聽診器、體重計、眼藥水、臍帶粉、止血夾(臍帶夾)、臍帶剪、嬰兒秤、臍帶紗布、量嬰兒身長的捲尺,還有目前已經禁用的硼酸水等。接生順利後第三天,會再去產家訪視,幫娃娃洗澡,確認母子平安,第六天再去一趟,看看嬰兒臍帶有無掉下來,通常一百個嬰兒只有幾個的臍帶慢掉。外出接生時,還會隨身攜帶小冊子,隨手做助產筆記,記載產婦姓名及接生狀況,回家後再整理到正式的接生名冊。
梅麗女士出外接生的範圍很廣,北門街、中山路、水田街、湳雅街、舊社里、光華里,北邊到過竹北新社,往南方向南寮海邊、香山、港南一帶都有去過。通常外出接生都會騎乘台灣省政府發放給助產士的日製腳踏車,偶爾有緊急狀況,產婦家屬會請人力車,少數有錢人會開黑頭車。有些產家生兒子很高興,就在家裡準備雞酒宴請,有時吃不完還帶回家給小孩吃,甚至還有人親自送油飯至家中。
梅麗女士退休之後,只要教會有志工及活動都是主動協助及參與,平日為人謙厚、刻苦勤儉、熱心公益,不論貢獻社會或從事助產工作都不遺餘力;台灣助產士的興衰,是結構性變遷的必然趨勢,也是各種作用力在特定歷史時空作用的結果。
張德南/高韋珉 整理
圖文資料提供/家屬
參考資料來源:
潘國正、曾子軒、洪雅音、張靜宜、鍾淑姬,《新竹市醫療業耆老口述歷史》(新竹市文化局,民97)
徐美琪,〈婦心與婦信:助產士『黃陳梅麗』生命史研究〉(國立交通大學客家文化學院客家社會與文化學程碩士論文,民1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