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潭情調蓬萊塗屏風
蓬萊塗是指日本時代在臺灣中部地區發展出來的木胎漆器塗裝法,以臺灣風土作為裝飾主題的漆器,也有只稱「蓬萊塗」。
蓬萊塗從創始人山中公於大正7年(1918)開始創作,同時在臺中物產陳列館販售。大正12年(1923)創設「山中工藝品製作所」及「株式會社臺中工藝品製作所」。而為了傳習漆器工藝,由當時的臺中市尹遠藤所六發起設置了「臺中市工藝傳習所」,昭和3年(1928)開始營運,也揭開了臺灣漆器工藝的新篇章。當時的「臺中市工藝傳習所」委任山中公主事,開始了漆器工藝的傳習,為戰後臺灣的漆器工藝奠下良好的基礎,很多漆器工藝師出自該所。
山中公製造漆器原來是為了提供富貴亭料理店內的器皿,為了增加漆器的特色,運用了多種的漆器工法,加上臺灣的風土元素,而創作的漆器。昭和2年(1927)山中公設計一個蓬萊盆,獲得「臺中名物懸賞募集入選」之第二等獎項,該作品以臺灣動植物作為裝飾紋樣,而獲得評審的青睞。自此許多具有台灣風土意象的漆器,被冠上了「蓬萊塗」或「蓬萊塗」,山中公在其經營工藝製作所期間,已經開始用臺灣的動植物及原住民作為漆器紋飾的設計元素,其蓬萊塗也從此聲音遠播。日本時代臺灣觀光產業的發展,開發各地的土產或工藝品,製成容易攜帶且具特色的伴手禮。在昭和10年的《臺中州概觀》介紹臺中市的內容中提到「本市特產有漆器,素材使用州下八仙山的紅檜、櫸等,製成盆、菓子器、莨入(捲菸盒)等,模樣則加上原住民風俗、風景等熱帶情趣,作為土產品,頗受好評。」[1],漆器成為臺中州重要的土產品之一。因觀光產業的推波助瀾下,也成為臺灣的代表土產品,獲獎無數。最具特色且最受歡迎的是將臺灣原住民的意象繪製到漆器上,加上臺灣動植物等裝飾,產出具異地風土情懷的土產品。因此,吸引了來臺灣觀光客的興趣與目光。原住民的題材可以分為三類,分別為日月潭杵歌、舞踊、生活樣態等。[2]
[1] 臺中州,《臺中州概觀(昭和年版)》(臺中:棚邊書店,1935),頁103-104
[2] 吳巧文,《臺灣日治時期「蓬萊漆器」中原住民題材作品研究》,頁81。
圖說
臺灣蓬萊塗漆器是日治時期臺中州立臺中工藝學校出品,是一種很成功的工藝文創品,外銷世界各國。二戰後,謝雪紅女士接任校長,校名曾改為建國工藝,因發生228事件,這個學校被迫關閉。蓬萊塗成絕響。現在的工藝大師王清霜、賴高山先生都是這個學校培養出來的學生。一般漆器作品都是小件如掛屏、花器等等,此兩件屏風就屬較大件的藝術品。
日月潭杵歌雕漆花瓶
以日月潭杵歌為題材的蓬萊塗為最多,此乃因日月潭邵族杵歌表演為當時觀光熱門行程。大正9年(1920)佐藤春夫至日月潭觀光時,同行的同伴表示到日月潭原住民社欣賞歌舞已是行程之一。並稱邵族婦女為「水社的演員」,她們除了杵搗外,還以低吟的唱著歌,有時候也會和著杵聲,唱著當時日本的流行歌曲。[1]昭和2年日月潭經票選為八景十二勝之一後,《臺灣鐵道旅行案內》甚至推出了居住涵碧樓,搭乘獨木舟欣賞杵歌的行程,也衍伸許多以杵歌表演為圖案的土產品。臺史博典藏昭和9年的〈臺灣一周紀念旅行〉(臺史博館藏號2015.031.0007)裡中西竹山來臺灣旅行的行程裡也安排到日月潭、霧社的遊覽行程,作者還蒐集了杵歌的紀念章、原住民歌舞的彩色貼紙等,觀光客們除了享受明媚的風光外,欣賞原住民歌舞表演也帶來了不同的感官體驗。
日月潭杵歌的題材,其圖案構成多以香蕉樹或椰子樹下有3至5人舉著杵圍著臼,遠山為背景,有的會在旁邊繪製蹲踞的原住民另用敲擊竹筒或吹口簧琴伴奏,表現在花瓶、吊飾、杯子、屏風等漆器上。例如臺史博典藏蓬萊塗屏風(館藏號2019.015.0245),兩扇的屏風,右側以香蕉樹下7位女子演奏杵歌,旁邊蹲著兩個人手持木棒打擊伴奏。左側則以山巒疊起做為視覺的延伸。在屏風底部則輔以原住民紋飾作為裝飾。演奏者的臉部則使用鏍鈿鑲嵌,書寫「日月潭情調」,有「塔山」落款。此種構圖還有日月潭蕃歌漆器花瓶(館藏號2020.006.1345)、木製番女杵歌有蓋漆器茶杯(館藏號2020.006.1346)、漆器淺色台灣日月潭蕃歌花瓶(館藏號2020.006.1334)、日月潭杵歌漆器圓盤(2020.006.1356)等。另一件典藏品器上寬下窄黑花瓶(館藏號2020.006.1333)瓶身上的圖案除了杵歌表演外,旁邊站立一位原住民正在吹奏口簧琴。而日月潭杵歌漆器幾何圖文圓盤(館藏號2020.006.1358)以雕木彩漆為技法,在圓盤的周圍飾以一圈幾何紋飾,中間則以杵歌為主,周圍裝飾香蕉、鳳梨為底,表現的題材豐富而多元。
其次,原住民的舞踊也是在漆器上常見的主題,臺史博的漆器日月潭杵歌花瓶(館藏號2020.006.1332)瓶身上為黑漆為底,瓶肩裝飾一圈花卉紋飾,瓶頸則以一圈原住民紋飾裝飾。瓶身部分則以兩面原住民主題圖紋,一面為日月潭杵歌,一面為蕃女舞踊,有8人手牽手光著腳圍成圈在椰子樹旁舞蹈,左邊有樹叢,遠山為背景。
再者,有部分的漆器上也會將原住民的搗米等日常生活作為題材,如同明信片的搗米的泰雅族男女(館藏號2009.011.0074),這些題材也成為漆器的圖文,如木製原住民人文生活圖樣漆器擺飾(香蕉)(館藏號2020.006.1350.0003)小托盤上以暗紅色漆為底,保留了刀鑿的刻痕,雕出香蕉樹,下有原住民正在搗米,以人高高舉起杵,畫面充滿了動感,樹與人物都用了明亮的彩漆上色。
日本時代,因為觀光產業的發達,推動了土產品的生產,由於觀光景點與人文風土的行銷,原住民文化隨著觀光需求,而商業化。在蓬萊塗上的原住民人物、服飾、紋飾等並未細緻考究,幾何紋多來自排灣族、服飾多來自泰雅族,可見創作者對於原住民文化的認識相當粗淺,只要有別於日本文化,表現出臺灣的南島熱帶風土的題材即可。邵族杵歌伴隨著日月潭觀光景點的知名度而成為蓬萊塗運動最多的題材,構圖上表現相當制式,僅有搭配香蕉樹、椰子樹,或是原住民的服飾上有些許的差異,技法上則有雕木彩繪、磨顯填漆、鑲嵌等差異。整體而言,蓬萊塗作為土產品,其實用性不高,多數是裝飾性的擺飾、花瓶等,臺灣的原住民文化的形象藉著觀光客所購買的紀念品,傳遞到海外各角落,也成為文化傳播的一個媒介。(文:張靜宜)
[1] 吳巧文,《臺灣日治時期「蓬萊漆器」中原住民題材作品研究》,頁82-83。
圖說
本物件為日月潭杵歌雕漆花瓶,外觀以黑色為基底,花樣豐富,繪有日月潭的山水風光,以及原住民著傳統服飾持杼,除此之外另有芭蕉樹、人臉、各式幾何線條等構成具有豐富原民色彩的圖樣。外觀保存完整,色彩依舊鮮明,圖樣也保存完整。從圖像可推測該漆器為日治時期所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