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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曼肅的散文:我的教會

我開始上主日學,是鄰居黃老師的女兒大妹和小妹說每次都會發糖果餅乾,一定要帶我去。那時穆老師用一根細竹竿指著掛起來的大張白報紙上寫的歌詞,教我們唱歌,王蘭芬老師講故事。我們總期待背完金句、禱告完之後發點心,我喜歡「外省仔餅」(就是貓耳朵餅乾)。不過有幾次很失望,發的是教會門前那棵壯碩的蓮霧樹所結的果實,那淡粉色的瘦小蓮霧看來營養不良,每一口是酸的。主日學結束時,所有的孩子一邊走,一邊唱:「步步走,步步走……日日親近我天父,永不離開耶穌。」隊伍從兩邊長椅匯集到中間走道,整齊的步出教堂。

黃家大妹、小妹沒多久就不去了,我卻繼續上主日學,因為我相信老師所說的話。王老師說,耶穌在我們心裡,就像我們心中有一根蠟燭,蠟燭雖小,黑暗卻怕光。我怕黑怕得要命,可是所有的大人都不理會我的害怕,他們覺得有什麼好怕的?我只能孤單的應付著黑夜。王老師的話,在一個九歲的孩子心中點起了亮光,為了克服怕黑,我請求主耶穌來到我心中。從那時起,我再也不怕黑了。

我從父母默默做的一些事,感到教會是大家共同的家。我喜歡兩排高聳的大王椰子、教會門前低矮的台階、教會的木頭窗戶,以及,不管喜不喜歡,每一次進門前都要讀一遍「不可停止聚會…」。

每次去教會,教會裡都是整齊乾淨的。媽媽被邀請參加姊妹會,他們每周固定一天去掃地、擦教會的長椅子,我也時常跟著。我不懂,椅子一點灰塵也沒有,何須要擦呢?但他們敬謹的工作,我也不敢造次。我只等著,他們結束時,總有一鍋全世界最好吃的紅豆湯慰勞。

颱風過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有一次我跟著爸爸去幫忙,一進教會大門,看到樹倒的倒、歪的歪,橫在中間的樹幹,壓著所有的植物,滿目瘡痍,我認不得這是哪裡了。有人帶著鋸子和梯子來幫忙了,大家一起清理殘枝,忙了整天,才還原大致的樣貌。

教會的大事就是佈道會,我記得台北來的唐賢鳳長老講過一篇我完全聽不懂卻對題目印象深刻的「牝牡驪黃」,還有一位原住民部落來的姊妹,當她開口唱歌,我第一個反應是抬頭看天花板,因為我覺得屋頂在震動!那是我從未聽過的渾厚歌聲。

我和弟弟最期待的事,是家庭聚會。每到這一天,爸爸媽媽就會特別忙碌,但卻也特別溫柔。他們忙著整理客廳,將整組的漂亮玻璃杯拿出來洗乾淨,放在茶盤裡。爸爸要我在門口迎接客人,給客人遞拖鞋。然後,大家都來後,我和弟弟就得躲進裡面房間,不准出聲。我和弟弟總是在榻榻米房間,透過日式拉門的門縫偷聽。他們在輪流讀聖經,輪到媽媽時,她認的字不夠多,念得很不流暢,爸爸會幫忙念。我聽他們談論信仰,常常談到是否可以祭祖?我也聽到他們對於「位格」、「三位一體」這些詞彙的疑惑和企圖理解。我和弟弟在拉門後偷看,我們知道哪一個是穆老師、王老師、談老師,但那時我們只看得到他們的腳,當他們的腳做起怪動作時,我和弟弟忍不住笑出聲!

聚會結束了,客人們抱著聖經、踏著夜色回家,我們家忙著洗杯子,把桌椅恢復原位,此刻我們家有一種奇特的溫暖,那是爸爸媽媽最溫柔的時候。

基本資訊

  • 撰寫者
    劉曼肅
  • 創作者
    劉曼肅
  • 時間資訊
    創作時間
    2020/07/30
  • 媒體類型
    手稿及手抄本
  • 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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