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明日和合製作所」《半仙》演出劇照,李欣哲攝影。
明日和合製作所以融合參與式劇場、沉浸式劇場、講座式展演(lecture performance)等複雜形式的演出《半仙》,藉由乩童、靈媒、問事等民間信仰與宗教文化元素予於劇場化,遊走於寫實/真實與虛構之間的命題探問。汪俊彥在其劇評〈扮演同時玩弄名為「寫實主義」的神《半仙》〉中如此論述該作品:
《半仙》的英文是Play God,扮演神同時玩神。如果現代性劇場帶來的是那位偽裝成標準而普世的「大寫神」,明日和合製作所在問:百餘年的劇場前衛之後,我們離寫實主義這位唯一真神多遠?
《半仙》的上半場在實驗劇場裡放了三張辦公桌,三位明日和合的創作者直接現身說法,既集體又各自地講述了前世今生的探尋。三人的前世在師尊的指引說法下,不約而同地都回到了十九世紀中期(也正同時是歐洲寫實主義出現的同一時刻)的上海。下半場則以板橋無極坤靈懿元宮宮主黃麒文與同眾門生,當場以濟公降駕、宮主起乩擺壇,並在現場抽出觀眾開演前填寫的問事單,請示神明。全場演出就結束在最後的「Q&A」開放問答、觀眾共享師父祈福酒、濟公同時繼續接受觀眾個別問事的同步之中。在現代寫實主義劇場的世界裡,我們還在等「到底什麼時候要開始演?」。然後,演完了。
【...】明日和合製作所透過一場「看似沒有表演的表演」所凸顯的是,「表演」(performing)本身其實是歷史的(history-specific),如同所有人的「身份」一樣;而我們堅信不移的「現代」也只是某種物質時空發展下的結果。這一齣表演,三人透過自己扮演自己的歷程,依託了師尊與田野調查,以節目單、投影、字幕、google map、紀實錄影、百度百科詞條等,再三試圖穩定並回溯(創造)前世的身份,在在以所有行動強化了「求真」的現代劇場本質;宮主一行同樣地以自己扮演自己的角色,彷彿再真不過地交談、飲酒、降靈、現身。但這一切操作,其實正是一再逼問了百餘年來的「表演」定義。看似只是一場將起乩帶進劇場的日常生活表演、沒有表演的表演,對我來說,幾乎是明日和合製作所施法將「現代劇場」逼出現代性原形的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