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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文齋

1916年成立的興文齋,是臺南市區第一間的漢文書局。書店主林占鰲先生,出生於1900年的臺南府城。林氏的父親是名落第秀才,來臺後,從事雕刻印章的工作。林占鰲九歲時,父親逝世,家道中落,使他不得不中斷公學校的學業。未盡的學業卻讓他遇見足以影響一生的人—蔡培火。1910年,畢業於總督府國語學校師範部的蔡培火,首先分發到岡山公學校,而後轉到臺南第二公學校任教(今日臺南市的立人國小) 。林占鰲就讀臺南第二公學校期間,受蔡氏啟蒙,自此結下林占鰲一生,與臺灣文化協會、臺灣新文化運動合縱連橫的人際因緣。被迫輟學的林氏,直至1914年前往廈門福州唸私塾,才首次完整接受漢文化的傳統儒學教育;並接觸了基督教青年會(YMCA)。可以說,林氏這次赴廈的留學經驗,同時認識了東西方的思想資源,形塑他對知識更廣闊的視野。站在東西的交會,多數人選擇在文化對立上打轉,但林氏卻萌生二元之外,無的念頭—出家。豈知在青燈黃卷的寺院待了一年多,感受到仍有階級、權勢強弱的大社會縮影。便懷揣理想墜落的失望,回到臺灣。


回臺後的林氏,因恩師蔡培火的關係,認識侯全成、韓石泉、王受祿等一批熱衷臺灣社會運動的知識菁英。這群人成為文化協會臺南支部的主力人士。1916年,興文齋開張。除了經銷漢文書、出版《赤道報》,也進口筆墨字帖、新式現代文具等。同時,也有自己的印刷所。從購買鉛字、紙張、排版印刷到販售,興文齋總括一套產銷書籍的經營流程。訪談中,林占鰲先生的兒子宗正牧師提到,當時臺灣第一本三民主義,就是在興文齋印行的。日治時期,總督府希望強化臺灣對日本單一的國家認同,因此對從中國進口的政治思想主義等宣傳書籍,查禁的十分嚴格。林占鰲於是用「拼裝」的概念,從中國進口三民主義。何謂「拼裝」呢? 就是用魯迅、徐志摩等中國新小說家的書封,作為掩目手法,書內文則全是三民主義。對中國文化與革命的欽慕,成為當時具抵抗殖民意識的知識分子最常挪用的思想資源。


興文齋的文,不僅是推廣漢文化,是先以漢文作為區別臺日民族意識的手段,進而廣納世界文明,最終目的是摸索出屬於臺灣自我定位的文化願景。這樣的理念與文協精神互為應和。一戰後的世界興起了民族自決的風潮,由於經營書局之故,林氏時常前往福建、上海購置圖書,引介當時蓬勃發展的中國五四思想及泰戈爾、杜威等世界新知;後來更親自跑去印度,把甘地「愛與非暴力」的抗爭理念帶回臺灣。甘地對他的啟示是,連英國如此龐大的日不落國,都和毫無武力的甘地妥協,臺灣何嘗不能透過推廣「愛與非暴力」達到反抗目的? 宗正牧師說起父親被稱為「臺灣甘地」的過往時,打趣說到,或許父親沒有榮幸去日本留學,反讓他逆勢而為,改走「窮人抗日」的路子。在思想吸納的過程,林氏逐步樹立自我文化認同,直接反映在書店堅持的「五不主義」:不穿日本和服、不講日本話、不讀日本書、不改用日式名字,不經售日文書刊。


戰後的林占鰲與興文齋,起初得益於蔡培火和宋美齡夫人幫的關係,事業一度走向高峰。興文齋曾獲得臺南市教科書的獨家代理權,以及國語日報的臺南總代理。宗正牧師印象中,興文齋有三間分店,除臺南本店外,另兩間位於臺北與高雄,分別交給父親福州的親戚打理。牧師回憶小時家裡書店琳瑯滿目的知識寶庫,讓他十二、三歲便開始接觸存在主義、列寧的不斷革命論等,儘管舉目盡是西方知識的翻譯書,但父親仍堅持子女須背讀漢詩文,此舉也透露傳統漢學教育對父親思想文化的影響底蘊。醫書部分於興文齋內,僅佔少數,因此宗正牧師印象不深。目前查找到與醫書相關的興文齋出版品,僅有國家圖書館所藏,馬麟所編的《新編靈驗秘方》一書。1979年林占鰲逝世。1982年,書局面臨市場淘汰的轉型需求。由於牧師娘謝淑貞女士赴美修習特教的背景專長,興文齋改組為推廣蒙特梭利教法的幼稚園。從書局到幼稚園,興文齋走過日治至今,超過百年的歲月。日治時期,林占鰲開設興文齋、籌組臺南文化劇團、編印《赤道報》、設立讀書會、成立赤崁勞動青年會、臺灣工友總聯盟臺南支部等;延續至戰後,興辦光華女中、昆山中學等,持續投入文教與社會事業的推廣。透過林占鰲及興文齋的起落,得以窺見從日治到戰後,地方上的知識分子如何引領、轉譯多元世界思潮,而書局,作為知識傳遞的文化空間,成為孕育下一代青年對臺灣自身想像的一方沃土。

基本資訊

  • 所在地-地址
    臺南市
  • 免費進場
  • 所在地-緯度
    22.999728
  • 所在地-經度
    120.227028
  • 是否開放
  • 相關人物
    林占鰲;蔡培火;侯全成;韓石泉;王受祿;林宗正;謝淑貞
  • 資料來源
    1. 柯喬文,〈漢文知識的建置:台南州內的書局發展〉,《國立臺南大學》,42:1(臺南,2008),頁67-88。 2. 夏文學,〈從台灣甘地到現代武訓─林占鰲長老〉,《新使者雜誌》,21期(臺北,1993)。網站來源 : http://www.laijohn.com/archives/pc/Lim/Lim,Cngou/brief/Ha,Bhak.htm(2019/10/21) 3. 興文齋書局創辦人林占鰲之子,林宗正牧師訪談內容節錄。(訪談日期 : 2019/09/05)
  • 撰寫者
    國家中醫藥研究所 臺灣中醫藥醫療文化記憶保存推廣計畫執行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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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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